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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年05月19日09:09 来源:青年报 作者


本版摄影记者 杨磊
“你要坚强,加油,我们等你回来!”“不用怕,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记住,你永远是好样的”……50多封感人的信件、不留姓名的好心人,一直陪伴着朱楠与这场病魔作斗争。他相信,只要坚强,病魔总归会过去。
一场普通的感冒,竟导致一名22岁的小伙子发生药物性系统性皮炎中的剥脱性皮炎,伴有败血症、肾功能衰竭、骨髓抑制等,血小板减少到只有正常人的2.5%,浑身皮肤脱落如烧伤病人,此刻正奄奄一息。目前,瑞金医院正在全面抢救这名小伙子的生命。
本报记者 顾金华
一个喷嚏可能会要小伙子的命
朱楠曾经是个阳光、帅气的男孩,但是记者见到他的时候,却忍不住想落泪。
昨天晚上,记者来到瑞金医院的皮肤病病房时,这名22岁的小伙子正在打点滴和血浆,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医务人员们不时地跑进跑出,询问朱楠的病情。一名值班护士说话的时候,有些沉重:“病得挺严重的,有可能他打一个喷嚏,就会被剥夺生命。”
病床上的朱楠几乎是面目全非,就像一个被严重烧伤的病人,软绵绵地躺在床上,连翻身都需要家人的帮忙。最可怕的是,朱楠的整个嘴部已经发黑,面部青紫斑驳,全身一层层地像在脱皮;而腿部则已瘦得只剩骨头;手掌手臂虚肿着,背上都烂掉了。陪伴在一旁的是母亲吴均录和姐姐朱艳,两人的眼眶都红红的。当谈到朱楠的病情时,两人几乎说不出话来。“眼泪都掉干了,只希望孩子能好起来,能把性命捡回来。”吴均录小心翼翼地帮儿子擦身体。
普通感冒引发全身脱皮
三个月前,朱楠刚结束寒假返回学校,他是安徽新华学院的一名大二学生,念电子商务专业。2月25日,他患感冒发烧,在学校医务室配了阿莫西林、安乃近等药,打了点滴,次日就出现红色斑点。“开始根本没引起重视,以为是一般的皮肤过敏。”
情况却越来越严重。几天后,病情不见好转,家人以为他得了麻疹,用醋烧热熏他,但红斑不退反增,并且变本加厉,后来发展到全身皮肤红紫,一层层往下掉。3月初,家人将他送至上海的多家医院救治,几天前被送到瑞金医院皮肤科病房继续抢救。
“这些日子以来,就不停地发烧、脱皮,病情一直在不断恶化。”朱楠说话显得很吃力,他告诉记者,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像躺在玻璃碴上,浑身刺痛,根本无法入睡。
数十万医疗费让家人担忧
朱楠一直勇敢地与病魔作斗争。而自从朱楠生病后,全家人也开始了一场战役,筹钱、找大医院给孩子看病。对于朱楠的家庭而言,孩子的治疗费用犹如天文数字一般,让全家人陷入了痛苦之中。“家里的积蓄已经全部花光了,只能等着奇迹出现了。”
朱楠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家庭。父亲朱国喜在上海一家酒店做保安,妈妈吴均录则是一名清洁工,两人每月总收入2000多元。生病后,朱楠24小时都需要有家人陪伴在身边,朱国喜只能辞去了工作,一直悉心照顾着儿子。朱楠还有一个亲哥哥,也还在上大学,而姐姐收入也并不高。为给儿子看病,家里东凑西借已经花去16万元。但是,如果想治好朱楠的病,可能还需要四五十万元的费用。“四五十万元对我们而言,需要几代人只工作不花钱,才有可能筹下来,我们真的不敢往下想……”谈到这,朱妈妈再次哽咽了。有好几次,朱楠都想放弃治疗了。就在上个月,朱楠偷偷地溜出了。朱国喜急坏了,满大街地找孩子,最后在火车站找了。那一刻,父子两人都落泪了。朱楠抱着父亲说:“爸爸,我不想治疗了,我们回家吧。”但是,朱国喜坚定地告诉儿子:“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放弃。”
朱楠告诉记者,他不想家人为了他,背着一屁股的债,更不希望看着全家人痛苦。“父亲已经瘦了好多,母亲也每天都是以泪洗面,我真的对不起他们。所以,在他们面前,我总是忍住痛,不希望他们太担心。如果我现在放弃自己的生命,会更对不起他们……”
感谢同学和好友的问候鼓励
这三个月以来,病魔折磨着朱楠,他从一个爱笑爱运动的男孩,变成了如今沉默寡言的他。但是,朱楠说,他不是不想笑、不想说话,而是没办法,如今流畅地说话对于他而言,也需要很大的努力。
但是,朱楠很少落泪,因为身边的好心人实在太多了,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他。在朱楠病床边的抽屉里,放着50多封信件,父亲帮他叠得整整齐齐的。朱楠病情反复的时候,家人就把信件拿出来,一封封地读给他听。“你不能以生病耍赖哦,快点回来。”“我们都好想你(002582,股吧),一放假就来看你,你要赶紧好起来。”“叔叔阿姨真的不容易,为了他们,你也要坚强。”……这些信件都是朱楠的同学和好友寄来的。朱楠离开学校后,大伙没有忘记他。轮流着给他写信、打电话,盼望着他的归来。朱楠说,他听着这些信件内容的时候,忍不住想哭,因为有了大家的关心,他必须早点好起来。
其实,关心朱楠的还有很多人。瑞金医院的病友听说了朱楠的事情后,偷偷地送来了水果和现金。昨天晚上,还有一名姓汪的好心人将500元现金送进了病房,鼓励朱楠勇敢地走下去。而医院也在努力和药厂联系,能够尽量减少朱楠药品的费用。“感谢大家,我会勇敢地活下去。虽然,记者看不清楚病床的朱楠的表情,但是说这话的时候,记者还是能感觉到他很坚定。
为什么会突然间病成这样?
专家:疑似抗生素使用不当
好端端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为什么会突然间就病成这样?
瑞金皮肤科郑主任告诉记者,朱楠的疾病由药物引发,之后病情一路加重,发展到剥脱性皮炎,是严重危及生命的药物性系统性皮炎中的一种。“出现目前的危急状况,与延误治疗、大剂量激素治疗不当不无关系。”据介绍,药物性系统性皮炎指人体多个系统如皮肤、肝、肾、血液等器官同时发生病变。“我们还在他的血液中第三次检测到耐药性致病性金黄色葡萄球菌,还发现了埃切/卡森毕赤酵母菌。很多药物已不起作用。就目前而言,最为棘手的就是败血症。”
郑主任表示,朱楠的病并非不可救治,先控制败血症,再从其他方面入手,可以挽救他的生命,但摆在病人面前最大的困难是大量抗生素、抗真菌药和血液透析费缺口。“至少需要5万元,才能进行后续治疗。”他不忍这么一个年轻的大学生就这么离开人世,希望能通过媒体呼吁,得到社会帮助。
郑主任还表示,很难追究是因为服用哪种药出了问题,也不能说朱楠感冒以后哪位医生用药有误。“我的看法是,这个悲剧得出的一个教训是:不要随意服药。”他说,很多人对感冒有认识误区,总以为一旦感冒必须吃药,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喝水和睡觉,如想减轻一些感冒症状,比如鼻塞、头痛等,服用一些消炎止痛药,但抗生素除外。“抗生素只有在确定为细菌性感冒时才可以用”。
记者调查
九成感冒病人习惯向医生索要抗菌药物
小伙子的病情引起大家同情的时候,也需要引起大家的重视。但是记者在调查中发现,90%的感冒患者会向医生索要抗生素药物,本市部分大医院年消耗抗菌药物就达9亿元,上海市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常务副主任杜文民之前称,目前抗生素的滥用已极为严重,在“抗生素吊瓶当可乐喝”的状况下,人体将难以抵抗很多细菌的进攻。
近5年的抽查发现,本市40多家样本医院使用的各类药物中,抗菌药物的费用高居首位,年消耗5亿~9亿元,约占全部药品费用的1/3。在所有药品消费前10位中,抗生素如头孢拉定、头孢曲松、环丙沙星、左氧氟沙星等占去半壁江山。专家表示,普通感冒一般无需使用抗生素。滥用抗生素药物的结果很可能是,人体今后将不敌“超级细菌”。
此外,本市药品不良反应监测显示,抗生素混用也是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生病后不合理地混吃不同种类的抗生素,同样会引起药物不良反应。杜文民指出,一些病人稍有感冒发烧,便青霉素、阿莫西林、罗红霉素、氧氟沙星等一齐上,也不认真阅读使用说明书。
在此,专家们表示,由于抗菌药物的过多使用,导致“吃药多”的人要比常人还多生病,原因就是过多使用抗菌药,造成了自身抵抗力下降。而更大的危险是,他感染耐药菌机会也多,再生病将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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