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手持火药枪,随时随地的瞄准着其他6个人:船长、大副、斯特芬先生、劳伦小姐、哈特医生和一个手执波板糖小孩。大部分时间,我都坐在船尾,以确保我能瞄准每一个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突然有人冲向我时,不会腹背受敌,而且我能保证不会打偏。大家在救生船上,就这样在海上漂流了17天,刚从遇难客轮上跳下来时的大家是恐惧的,而现在大家却渐渐忘记了害怕,因为大家已经在恐惧中存活了17天,每个人都在想着如何活下去,人的想法渐渐开始扭曲起来。当我在上船时悄悄藏起一支水壶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这么做了,没人向我冲过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一点.但是每个人都窥欲着其他人,为了生存不知道其他人会做出什么举动来,这艘救生船已经成为了卡尔尼斯之板。我面对的已经不是那些彬彬有礼满口、仁义道德的世人了,而是一群怪兽。 尤其是菲斯特,在客轮上的时候他是第一副水手长,大家都细化叫他“大副”。用浑厚略带嘶哑的嗓音说道:“弗朗奇,你是个傻瓜,你是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的!你现在快睡着了。” 我没有搭理他,他的话说的很明显,因为他知道作为三副的我,游泳迅速,不怕颠簸的海浪将我推翻在海里时,凶恶的鲨鱼撕咬不到我的肉体,但是人最怕的就是没有水喝。可是一个人能坚持多久不睡觉呢?海上漂浮物大部分都是游轮中散落出来的,从中我又发现了几个装满水的水壶,我都藏了起来。这些水足够每个人喝上好几口了,然而当淘气的小孩发现了我藏起来的水壶后,过去的72小时里我没有合过眼,担心孩子来偷窃水壶,担心大副结合船上其他人的力量,抢走我的水壶,我可以从他们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出为了那几滴水他们情愿把我宰了。作为人,我的存在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我在海面上一堆漂浮物中找到的一把信号枪,这是一把阻止他们喝道梦寐以求的水的枪。他们的舌头肿胀,面颊凹陷,每个人都已经近乎疯狂。 我不再是三副,我的存在对于他们而言就成为了撒旦与上帝。 根据船长的凭借指南针的分析,我们应该在诺森德岛以东200英里左右。这会儿,风暴已经过去,大西洋上波平浪静,上午的阳光灼热难耐,热的能烤焦你的皮肤。我自己的舌头也粗重得能把嗓子堵死。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这么做的,要是能这么做的话,我早就豁出命来喝上一口水了。 只要我有枪,我就是这条船上的权威,就连平时发号施令的船长,也得退让我三分,而且我也清楚,如果我在他们仇视和咒骂中让步让他们喝下这些水,那么这些水几天前就已经被喝了个精光了,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死亡,随着人的死亡没有人来划桨,我们是永远也达到不了陆地的。既然被发现了,我就要将这些水壶作为他们生存的指望。让每个人都发挥出自身从未爆发过的潜力。 说着已经是正午了,太阳直射在这个没有顶棚的救生船上。坐在船头的劳伦小姐打着遮阳伞,欣赏着手中美丽的珠宝,她曼妙的身姿和高贵的气质深深吸引着我,游轮上来来往往的无数贵妇都未曾引起我的关注,但是这位小姐,却在我一上游轮的那刻起就是我为之倾心不已。没有想到上天竟然安排让我和她在这危难的时候,成为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可是这种暗恋对于一个长年海上漂泊的光棍来说是一种煎熬,劳伦小姐除了喜欢珠宝之外,在船上还比较喜欢那位年龄相差不多,潇洒英俊,举止优雅,但是个性轻浮的斯蒂芬先生,这小子让我作呕,不过他现在正在用暴风雨时落入水中与鲨鱼争斗,九死一生后残破的西服遮挡太阳,火辣辣的阳光透过衣服的破洞直射在他海中搏斗之后留下的英勇印记上,刺得他面露窘迫,看上去就是一个“囧”字。这无疑是上天对我嫉妒心的一种安慰。 船上有人四仰八叉的睡在船沿上,有人同大副一起盯着我,如果不盯我的话,就将眼光盯向我放在脚下的水壶。突然孩子手指前方兴奋地叫了起来:“大鸟!大鸟!”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海鸥!没错,灰翼白腹长喙,那是海鸥,我们离海岸不远了!不对?海鸥下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一具死尸!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水壶!2个水壶!大家根本不畏惧那已经被大海浸泡腐烂变质的尸体的恶臭与恐怖,而是争先恐后的剥下尸体身上一切能搜刮下来的物品。“这回真是发财啦!”大副很兴奋,利用自己身强体壮的优势抢到了一个水壶,咕咚咕咚的就往嘴里灌现在根本没人想要的。我仍然坐在船尾观察着他们的举动。哈特医生捡到了一个医疗包,但是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被救上小船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行为极其古怪,起初还以为是他晕船,但是自从上次看到他看见鲨鱼从远处经过就一直蓄意想把鲨鱼吸引过来的行为看,他想自杀,或者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掉,和他一起死。但是不能确定,因为这个人厌世的推断都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说出来也只能被认为是神经病。就在这时船上发生了争执,淡水不够分,船长想阻止大副这种自私的行为:“大副,我以船长的身份命令你把剩下的水分给大家。”仗着自己体壮而肆无忌惮的喝水的大副引起了众人的愤怒,眼看这种情况,大副却不慌不忙的说:“尊敬的船长大人,难道您还要在这个小船上发号施令吗?可是这不是你的客轮啦。各位,谁要帮我制服船长,我就给他剩下的半壶水。”说着就摇了摇水壶里的淡水,以表明里面却是还有半壶,平时一言不发的哈特医生却在此刻站了起来表明了立场,要帮助大副。而斯蒂芬马上站了出来,站在了船长背后。“很好,医生,你表现得很好,来,你先喝一口。”大副说着就将水壶递给了哈特医生。见此情况众人表现了不同的反应。言语上的口角,行为的不当,由于20天来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相互的矛盾一时间爆发了,各自加入一方阵营,虽然大家都很虚弱,但是小船上还是乱作了一团,其实矛盾都是借口,还不是为了那口触手可及的半壶水。现在已经没有人去注意我脚下那几壶水了,眼前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大副在混乱中不知道被谁一推,从狭窄的小船上把持不到平衡,落入了海中,由于大副的摇晃,也是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小孩同时也跌进了大海,那半壶水随着大副的跌落大海终于掉落了海中,结果到最后谁也没有得到这半壶水。见到此状的众人终于恢复了平静,准备将他们俩拉上船,可是就在这时哈特医生却拿出了一桶作为食物的鱼腥,统统导入了大海,满面诡异的笑脸,就差放声大笑了。鱼腥味和血腥味,这个可以立马吸引上游荡于附近的鲨鱼。果不其然,鲨鱼的背鳍出现在了视野中,两人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都奋力向小船游来,没有用了,年幼的孩子迅速被鲨鱼追上了,而大副却趁着鲨鱼追赶孩子的时间爬上了小船,我们只能看见小少年在鲨鱼的包围中,在海水里像一只受到惊吓的鸭子一样扑腾了几下,就沉了下去,霎时间,海面上一片血色染红了那天边一抹残阳........ “这个老头疯了!”面对这样的场面,大家都惊呆了,劳伦小姐抱头失声大叫。哈特医生从包袱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我已经把最后一桶食粮连同那个烦人的小孩都喂给鲨鱼了,我已经受够了这个无聊的世界,和这条船上所有的人,一群无知、自私、虚荣、丑陋的家伙。现在我准备去死,不过在这之前,你们谁也别想活!!!”大副刚从水中捡了一条命,已经精疲力竭了,对于哈特医生这个厌世的变态而言,他的最大障碍已经排除了。“喂!那个在一旁的守财奴,我决定放你一条生路,不过我想你这么多天没有睡觉,自己也差不多该累死了。”哈特对我的认识不过如此。 可是他的算盘打错了,面对这个疯子,船长体现了作为一个长年海上漂泊走南闯北的领导者的淡定,还没有等哈特发疯,他就已经打晕了哈特,“把他捆起来!”斯蒂芬和船长联手把哈特绑成了一个大粽子。消除了这个隐患,我们继续划起桨来........ 又看见海鸥啦!海鸥的去向就是风向标,就是生命的希望,但是正如医生所说,一直没有睡觉的我,快不行了。船载平缓的海浪中一起一伏的漂浮着,我觉得困倦之意渗透了全身,是我浑身绵软无力。我的脑袋耷拉下来,瞌睡灌满我的头脑,使我如坠云里雾里,我的直觉渐渐离我而去。我已经抬不起枪了,我模糊地想象着即将发生的事。其中一个人会先抢水壶大口大口的喝起来,如吞江月。这时其他人会尖叫着撕扯着他。最后那个人只得让出水壶。仅有的淡水会被马上耗光,然而,对此我以无能为力了。 “接着,船长!”我在自己快失去知觉的之前,做出了决定。自己把枪别在腰间,打开一个水壶,满满的喝上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水壶交给了船长,睡下去了。在两只眼皮耷拉下去的极短时间里,我果然看见了争抢水壶的一幕,不过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我做了很多梦,有长有短,大部分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有一个梦我记得很清楚,我梦见了我的家,家里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一个劲的对我笑,还给我端出了美味的食物,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围着我叫爸爸,实在是太幸福了。终于还是在交错复杂的梦中,我醒了过来,我费了很大劲,采用胳膊撑起了身子。我感受到了深度睡眠之后伴随的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看着船上的人,我感觉我的视力在下降。看到的全是一些昏暗模糊的人形。但是接下来我就意识到了我的眼睛没有毛病,身边是黑色的海水,抬头看看天空,头顶是繁星点点。原来是晚上了。这个时候劳伦小姐微笑着向我走了过来,给了我一些肉干,感觉就像之前的那个梦。“快吃吧,这是烤好的海鸥肉,你都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快吃点吧。”全身机体在身体的深处呼唤着我的大脑,快吃吧,没有那么多犹豫了。我拿起肉干就往嘴里塞,很多天没有吃东西的我,一觉醒来就吃到了我平生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一点亮光,这时在我的前方出现,我的眼睛突然感到了那一道强光的刺激,不禁用手去遮挡,火光越来越近。原来是恢复体力的大副点燃了一支火把,他笑着递给了我一个水壶,“你之前的做法果然是正确的,来喝下你的那份水吧!”原来他们没有去浪费那些水,可是我记得之前17天里能烧的东西都烧了,还有什么能做火把呢?实在是太饿,已经不会去思考那么多了,我继续吃起了肉干....... 上帝终于让我们走出了这个没有围墙的迷宫,我们看见不远处再次出现了海鸥,但是这次不是一只,而是一群,海鸥群的后面就是美丽的小岛。“我们有救啦!劳伦小姐欢呼的跳了起了,但随着她的跳动,身上掉落出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珠宝。这些都是船上受难者的遗物,她在客轮遇险的时候,乘乱走进别人的房间,翻箱倒柜,接着就带着这些珠宝上船了吧。我思考着,但是我的观察力也不差,我睡着时船上是包括我在内6个人,现在只有4个人了,斯蒂芬先生和被捆成粽子般的哈特医生不见了,凭着记忆,昨晚火把下的光明,我就只看见大副,劳伦小姐,还有船长。也就是说,在我睡觉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消失了。可是现在穿上的人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珠宝也顿时红了眼。只要拿着这些珠宝,上岸后等到新的救援,这辈子就会发生重大的改变,衣食无忧啦!他们争夺起那些宝石来,狭窄的小船上再次混来起来,我站起来大声问道:“斯蒂芬和哈特呢?他们不可能在大海上凭空消失吧?”争斗伴随着我的质问,停止了,船长冷冷的看着我:“三副,你之前的做法很对,节约淡水,让我们有目标,不至于死在海上,用中国的一句古话说,这叫望梅止渴。我感谢你!”“少废话,我问你他们两个人呢?”面对我的坚决,船长面带死光:“你真的想知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哈特那个疯子我们已经把他投向大海了,他要占得物资也很多,最近已经很久没有钓上鱼了,既然他想死,我们就成全了他,你的观察力确实很好,那你也应该发现了昨晚出现的火把,是的,昨晚的火把上就是他留下来的衣物。至于斯蒂芬嘛,其实他还在船上。”“什么?还在船上,这不可能,这么狭小的救生艇,他不可能藏起来,你在骗我!”此时船长的双眼满布血丝,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可是话语却异常轻松:“怎么会骗你呢!你想想你昨晚吃的肉,味道不错吧,肉质是不是很棒,不愧是上流社会养尊处优,肉质很是细嫩。当然昨晚那个火把上面还有他的脂肪!其实说来他也不用死,只是他想阻止我们扔掉那个疯子,那好吧,既然他想浪费,而且我们的食物也不多了,最后我们就把他的那份水也省下了。你应该是最明白不过的了,在这个绝望之境食物和水是最宝贵的啊。”说着,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什么?”听到这段话,我一脸愕然,不禁想吐,但是已经吐不出来了,无法用任何语言,任何表情来表达我这是心中的恐惧与绝望,我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群人其实在看见小孩被鲨鱼围杀的那刻起就已经疯了,哈特就像是个传染病源,将疯狂传染给了其他人,就算是把他投入大海,他的疯狂就像一道诅咒早已经附着在了船上其余人的命运之上,永世不得破除。 “好了,既然你已经找到了真相,那请你也和他们做伴去吧,因为知道这个真相的人对我们而言就是炸弹,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的。”我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间。“你在找这个吗?三副!”这时大副掏出了信号枪,同时对准了我,笑脸盈盈的对我说:“不好意思,在你熟睡时借来玩了一下。”我的后脊梁骨突然感受到一股极寒,难道我就要被信号弹射穿一个大窟窿?!海面还是那么的平静,只有徐徐海风轻抚我们的衣衫,远方的海鸥群发出了阵阵的长啸,似乎已经预料到期新鲜美味的食物即将来临,我不想死,现在看来我可能真的会沦为海鸥和人的食物了,我看了一下大副身后的劳伦小姐,之间她还在一个劲的捡拾洒落在船上的珠宝。我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看着前方美丽的小岛,立刻打消了我的这个消极念头:“大副,你不知道吗?其实那个枪的信号弹是泡过水的,已经不能用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如果泡过水,你怎么可能理直气壮的用这家伙瞄准我们几十个小时呢?”大副急了,他认为我这是在侮辱他。只见他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你不信,可以看看啊!”“好,我让你死的瞑目。”大副打开了信号枪,检查信号弹是否受潮。我撑着这个间隙,跳入了大海。拼命的向岸边游去...... 我游了不知道多久,海鸥已经在我头顶盘旋了很久,最后体力不支,昏厥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孤岛的岸边了,我没有被海鸥吃掉。可能是海浪把我冲到岸上的吧。我不知道船上的三个人最后怎么样了,不过我现在能做什么呢,就是在这个孤岛上等待其他的游轮经过,等待,等待.............